第03:散花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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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2月27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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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霁后的晨鸟
  □ 李 成

  那摇天撼地的风雨哪里去了,天地间静悄悄。仿佛整个大地又恢复到了洪荒状态。

  我从伏卧的床头向外张望,只看见一片淡淡的乳白……

  这时候,我听见了一声鸟鸣,就像一匹绸缎被剪开,又像一小注细细的细细的喷泉在某处迸发,划过空中,然后落到地面,那么清脆,那么圆润;紧接着又是一声,又是一声,有的更响,有的更细,有的仿佛刚孵出的雏鸟在啄它的蛋壳,越来越多,就像在互相呼唤,交织在一起,遂成了一片……

  这些鸟儿一定在树林里,它们在重试被风雨打湿的翅膀,它们从树上飞下来,飞向空中,又落在什么地方;它们不是一只,而是两只,三只,五只,六只;它们在互相逗引,嬉戏;它们仿佛在共同地啄一只绣球,这只绣球或许就是由它们的鸣声编织而成。

  啊,这是多么可爱的鸟儿,它们宣告了新辰光的到来!我的心也欢跃起来。我不禁想到了昨夜的风雨。昨夜的风雨是多么吓人呵!不知为什么,就在我所置身的这一块土地上,竟然集聚了那么多霹雳与闪电,集中了那么多强烈的风刀与雨箭,鞭笞着、摇撼着、捶击着、揉搓着这片空间里的一切,就像要把一切推倒,把一切吞噬,把一切淹没。

  在这一刻,这些鸟儿在哪里呢?它们躲起来了,还是勇敢地直面这一切?它们是躲到了树林的深处,重重绿叶交叠的枝柯下,抑或瑟瑟的紧缩在鸟巢——一只摇摇欲坠的鸟巢里呢?我真的说不出,我当时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起;我更不知道,它们的翅羽被雨打湿,是不是也耷拉着;而闪电过去,它们的眼里是不是也露出惊骇……

  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,天地间,风雨雷电都已无影无踪;越是暴烈的占领,越会迅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;鸟儿又从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飞了出来,发出清脆的鸣声,像一注注细细的喷泉,像一串串抛洒在空中的珍珠乃至银线。

  它们的声音里甚至也不是欢乐,不是那种又战胜一次风雨而自矜的欢乐!不,它们有的只是清新自然;

  然而,它们的清新、自然给这早晨带来了诞生的喜悦,宣告了新的晴明的一天是实实在在到来了。

  因此,它们的清新、自然是一种信心与力量的确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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